日子一天天过去,鬼神之言也渐渐淡下,深宫之中嫔妃众多,有得宠的自然也有失宠的,唯恐是哪位妃子失了恩宠,亦或是得罪了皇后,被关进了冷宫,这地方本就偏远孤僻,说不定就临近冷宫,这啼哭声听得久了,众人也不再放在心上,只是我偶尔会想起那晚遇见的那位嬷嬷,想起她那纹理深邃的面容,不免心有余悸。

盛夏的酷热渐渐褪去,夜里转凉,偶尔微风徐来夹带阵阵桂花香,这才意识到已入了八月,这么快就要到中秋了,皇后让我在此将养,这将养似乎也没个期限,尤记得抵达寰方都城是在七月初,算起来我竟已在这尺素宫住了整整一个月,除了那晚和妍耳误闯冷宫,便再未踏足这尺素宫外半步。

原本中秋在津国是个极为重要的日子,每年中秋之夜陛下都会在朱玉台设下宴席,邀各宫一起赏月庆贺,这寰方的皇宫素来冷清,眼瞧着明日便是中秋佳节,到现在依旧没有半分热闹的景象,终归我们来者是客,也只能入乡随俗,便让妍耳她们自己做几样简单的点心,明日邀大家一同围坐在院中赏月,也算寄一寄相思之情。

虽然说是一切从简,但阿黛还是十分积极的帮着妍耳各种布置,她一向乖巧伶俐又嘴甜,跟谁都处得来,原本每隔一日便会有管事的宫女送来新鲜的蔬果和旁的日常用具,她很快便与之混熟了,前两日还专程托那宫女要了几样当季的鲜花,说要亲手做糕点,今日便看到院子里多了几盆白色的翠菊。

见她抱着花盆爱不释手的样子,忍不住好奇上前问问她到底要做什么样的糕点,她只故作神秘,说到了明晚自会知晓,我只朝她撇撇嘴,悻悻走开,才转过身便被她拉住,只见她一脸兴奋的凑到我耳边,小声道:“我听那个宜星姐姐说了,今年是寰方圣祖帝百年的忌辰,所以早在三个月前,寰方太子就前往阜陵替陛下守孝,如今百日之期已满,应当已经启程回宫,这又马上是中秋佳节,说不定明日就能见到太子了!”眼瞧着她一蹦一跳哼着曲儿往小厨房去了,我只当场石化在原地,寰方太子回来,她高兴个什么劲儿?

挪了摇椅在院子里躺了整整一个下午,照阿黛所打听的情况来看,早在我来寰方之前,寰方的这位太子便去了阜陵,所以才迟迟没有露面,阿黛之所以高兴,应当是觉得太子回来了,便能将我们从这尺素宫接出去,可是皇后当真会如她所愿吗?我已住进尺素宫这么久,按理说陛下早该召见,即便他身体抱恙,也该差人来传个话,可是这一个月下来除了送东西过来的宜星,再无旁人来过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再者,这位太子殿下虽是我名义上的夫君,但一直未见过面,以前也很少听到关于他的传闻,只知道他是在同熙十三年才被册为太子,也就是五年前,如今已是二十又二,手中却从未掌过实权,看来这寰方的皇室已被黎氏一族架空,他这个太子怕也只能在人前威武,至于要不要接我出这尺素宫,恐怕还要由皇后定夺。

其实,这段时间下来,我倒是觉得这尺素宫没什么不好,院子宽敞又清静,虽说是无名无分,但也不会受人白眼,吃穿用度也未曾有人怠慢,比起入住东宫蹚那一趟浑水,我倒是更愿意留在这里。往长远了说,倘若日后太子登基,我便成了后妃之一,后宫之斗我在津国的皇宫见过不少,委实害怕自己也深陷其中,我最是不愿揣摩旁人的心思,也厌恶她们暗地里使的诡计,若能明哲保身,安安生生过下去,在这尺素宫住上一辈子又何妨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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