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四,雷雨连绵,至正午还未停。
墨子良在鹤龄宫待了半日,将几本折子来回翻看了好几遍,正无聊时,洪宝带来了消息。
身形消瘦的青年男子始终在避人处,跪着回说:“七杀堂给了回信,说是他们的首领赶来白城,至少需要三日的时间。但就在今晨,外头忽然有了消息,说是七杀堂发布了悬赏,找寻其暗堂堂主的下落。”
君王将左手靠在案上,尾指扫着眉峰,笑道:“看来,你逮到的果然是一条大鱼。三日便
三日罢,朕倒要看看,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七杀堂首领,能用三日的时间翻出什么花来?”
洪宝应下,又说:“玉桂坊来了消息,说是那位苏姑娘要找阁主。”
墨子良眼神一亮,想起黑夜下那双充满了狡黠的眼,“什么时候?”
“消息是昨儿半夜递到玉桂坊的,今晨方掌柜送进宫来了。”洪宝摸出纸条,递给皇帝。
墨子良瞧上面写着:今夜子时,期先生一见!
落款是个‘苏’字。
“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君王将纸条收好,眼角眉梢已有轻松笑意。
洪松瞧瞧外头天色,说:“才过午时,离子夜还有好几个时辰呢。”
墨子良心情大好,折子也不看了,脸色也不沉了,起身一拂宽袍,说:“前儿个你不是说淳贵人学了北漠的小炒吗?朕去尝尝。”
洪松瞧着外头‘哗啦啦’的阵雨,迟疑了片刻,还是出去传了轿辇来。
七月的雷雨如战鼓喧嚣,敲得人心烦意乱。
琉璃院的正屋里,却是云蒸雾绕,一派祥和宁静。
“焚香之诀,在于宁神静心。唯有心静了,这手上的功夫才能出来,这香味也就纯了。”星月姑姑临窗而坐,一手捧着博古香炉,一手拿银钩子,缓缓说着。一抬眼,却见对面的二小姐正望着窗外的雨帘,神色晦暗。
“二小姐。”姑姑连唤了两声,才将顾姝的神思给唤了回来,“二小姐在想什么?”
顾姝自然是在想,如何救小七,嘴上却说:“我在想,雨下的这样大,院子里的花草是不是要被打坏了,也没个人去收拾。”
“花草坏了,还能重新栽种。可有些规矩要是错了,便是生死大关,没有机会重头再来了。”星月姑姑轻轻一叹,“今日就到这里吧,二小姐将香炉收拾了,便下课吧。”
“是。”顾姝起身,送了姑姑出门,回头看摆了一案的工具,心情恹恹的,并不收拾,只往床上躺去。
芸儿自去将东西收拾了,深知二小姐在为七哥担心,也不好上前去扰,只同小肆去别院说话。
顾姝一人在床上歪了半晌,朦胧着睡了过去,梦得自己来到一处盛开着海棠花的院子,香味扑鼻,更有唱腔婉啭。她正要循声而去,衣袖却被人拽住,回过头一看,却是幼年的顾家二小姐。
幼年时的顾姝便长得十分好看,两只眼睛乌溜溜的,格外有灵气。她用两只手死死地拽住顾姝的衣袖,朝她摇了摇头,却不说话。
“我不能进去?”顾姝试探着问,见小女孩点头,便又问:“为什么?”
小顾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,却不说话。
顾姝要挣开她的手,她便急的咿咿呀呀乱喊,却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。眼看顾姝一只脚迈进了院子,急的直掉眼泪。令人震惊的是,从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滚落的,不是透明的泪水,而是血水!
“啊!”顾姝忍不住惊呼一声,猛然地睁开眼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“二小姐,你又做噩梦了吗?”芸儿闻声赶来,见二小姐满头大汗,心疼地抬袖为她拭去,“自从二小姐掉进池子后,便常做噩梦,这都多少回了。是不是该请大夫来瞧瞧?好在是在自个儿家里,今后入了宫,再这样可怎么办?”
“你现在愈发唠叨了。”顾姝轻轻别开她的手,起身行到妆台前,瞧着镜中的自己。年轻姣好的容貌,因为受了惊吓而泛着红晕。
她抬手抚了抚眉宇,却怎么也没能将那一抹担忧与惶恐给抹去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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